“真有病吧,没苦硬吃?”商远说,“冬天下雨又湿又冷,搞出个类风湿关节炎就老实了。”
杨思思摇头:“有些实验时间很长,确实得通宵守着,陶敬被学院处分之后硕士都转走了,博士也就剩卢师兄,他只能自己干。”
贺白帆问:“他这些年都是这么辛苦吗?”
“我毕业之后的情况就不清楚了,”杨思思说,“但卢师兄确实非常拼命,他连过年都在实验室……所以后来他留在洪大当老师,虽说有他导师帮忙的成份,但我们一点都不意外,他的成果太突出了。”
贺白帆轻轻点了点头。
这和他想象的有些不一样,当年卢也和他分手,最重要的理由是导师陶敬允诺帮卢也博士毕业留校,虽说现在卢也确实留校了,但过程竟然如此之艰辛,这真的值得么?还有——贺白帆进而想到很久以前的事——那时卢也和他还在兴致勃勃地规划出国,卢也说,为了拿到全额奖学金,也可以考虑国际排名没那么高的学校,他不明白,既然卢也如此重视科研道路,为什么那时愿意去排名不好的学校?
这些细节像是连缀成片的蛛网,牵起一角,便带起一片一片细微地震颤。贺白帆又想起卢也冬天赖床的样子,想起卢也缩在被窝里背单词的样子,想起卢也有一件黑色的长款羽绒服,穿得很旧了,常有羽绒从缝隙里飞出来……他越是想,就越是觉得一切充满了不真实感,但他说不上来,曾经那个和他蜗居在出租屋的穷学生,如今这个出人头地却陷于明争暗斗的副教授,究竟哪个是虚幻、哪个是真实?
贺白帆抓起手机拨了卢也的号码,果然,是关机状态。
商远说:“他现在肯定配合调查呢,你等等吧,下午我看能不能再托人打听一下。”
贺白帆恍惚地点头,又问杨思思:“莫东冬回你微信了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