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是一条二十一秒的语音消息,贺白帆说,他爸现在身体情况还算稳定,但脾气变得非常暴躁,今早突然就不许护士给他输液,闹了很久,最后趁他累得睡着了,才扎上新的留置针。
卢也茫然地问:“叔叔怎么会这样?”
贺白帆说:“是脑出血的后遗症,别担心。”
他的语气仍然温和,卢也将他的语音听了许多遍,忽然有种说不上来的感觉。因为他发现,每当他问“有没有好转”“怎么样了”“还好吗”,贺白帆总是无一例外地回答“别担心”——就仿佛是系统设定的自动回复。那到底是贺父的情况日渐好转,真的不必担心,还是贺白帆已经太累太累了,累到无力向他仔细解释?
“师兄,那你打算怎么办呀?”
卢也回过神来:“什么怎么办?”
师弟小心翼翼道:“呃,就是,老陶他都这样了……你还继续跟他读博么?”
其实卢也根本没有考虑过这个问题,反正他早就准备退学出国了,但现在毕竟还不是实话实说的时候。他对师弟露出一个无奈的笑:“你们硕士换导师都这么难,我们博士更没人收啊。”
“但郑鑫就准备换导师哎,”师弟将声音放得很轻,语气神秘兮兮的,“他找院长的博后帮忙牵线,想转到院长门下,那博后跟我是老乡,亲口告诉我的。”
院长?院长和陶敬不是公认的死对头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