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冷静接受,悍然反击。
“白帆,没有你爸,就没有我们这个家,你知道吧?”她声音细弱却清晰,语调幽微而郑重,仿佛讲述着一个古老的传说,“当年婚礼上我和你爸互相宣誓过,无论遇见什么困难,决不离开对方,决不放弃对方。有福同享,有难同当。”
“其实最开始你外公不大待见你爸,他说做生意的人心思活络,而我呢,心眼太直,大大咧咧,他怕我受欺负。可我嫁给你爸,过了二十七年享福日子:不做饭,不做家务,你又是个省心小孩,我也没怎么管过你。我每天就打扮得漂漂亮亮陪你爸应酬,或者和朋友逛街、吃饭、打牌。噢,倒是每年冬天都要吵几次架——我不爱穿羽绒服,你爸怕我冻着,非要叫我穿。”
“白帆,你说人生能有几个二十七年?又能有几个无忧无虑、心满意足的二十七年?我已经享了二十七年的福,现在你爸生病了,为他辛苦几年,没什么。我要陪他把病治好,国内治不了,就去美国治,安德森治不了,就换别的医院。你爸还这么年轻,我不信他挺不过来……我不信。”
话说到最后,母亲的声音终于带上些许哽咽,她的双眸也明亮起来,贺白帆知道,那是闪烁的泪光。
但她忍耐着,忍耐着,没有让眼泪留下来。
贺白帆哑声道:“妈——”
“我没事,”她闭了闭眼,“再去给我倒杯水吧。”
第90章 出发
icu位于住院楼第六层, 不知道是不是因为“六”比较吉利。
卢也从焊着防护网的一楼窗户向上数,很快就看到icu的窗户,小而方正的玻璃里散发出白色光芒, 与其他楼层别无二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