然后他挂掉电话,对商远说:“你走吧,放心,我不去添乱。”
商远低叹道:“唉,我不是这个意思。”商远心里颇有些为难,他想,这高材生怎么就这么一根筋呢——反正都是等消息,在这等和回学校等有什么区别?回学校至少还暖和些、舒服些。再说,再说……贺叔叔不只是脑出血,还有脑瘤。就算这次暂且转危为安,也要立即转去上海治疗,以后情况如何,都还是未知数,那么贺白帆和卢也……
有些话太残酷,太不留情面,商远说不出口。
毕竟,卢也喜欢贺白帆,他看得出来。
唉。
“那我先走了啊,你也别待太久,早点回吧。”一辆亮着“空车”的出租车驶来,商远伸手拦下。
卢也点一点头:“好。”
商远俯身钻进后座,在车子发动的短暂两秒钟里,他透过车窗看着卢也。今晚特别冷,起了霾的空气又灰扑扑的,卢也那么瘦,站在冷灰的夜色里,给人一种单薄而渺小的感觉,仿佛下一瞬他的身体就要融进这个冬夜,像一片雪花消融于漆黑的海面。商远忽然冒出个荒唐念头,如果卢也是女孩儿,贺白帆是直男,那该多好啊——至少,在这个当下,贺白帆的女朋友可以名正言顺地握着他的手,陪在他身边。
可偏偏卢也是个男的,这就没办法了。
前来探望情况的亲朋好友们都走了,最后,母亲叫小姨和姨夫也回家去。
只剩他们母子二人,坐在icu外的椅子上。
此时已经过了探视时间,走廊里变得非常安静,只有护士们细碎的脚步声,以及各种仪器发出的不同频率的“滴滴滴”的声音。贺白帆盯着脚下瓷砖发愣,直到一位好心的护士递来两杯热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