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刚出门,现在去趟协和,”商远的声音异常低沉,“贺白帆他爸脑出血,进了icu,晚点再跟你说。”
“……啊?”
杨思思双唇微张,忽然明白过来,难怪,难怪卢师兄跑得那么急!可是贺白帆他爸怎么会脑出血呢?他爸不是很有钱的大老板么?那应该每年都做体检吧?当然,她也知道,脑出血属于突发性急症,进了icu说明情况凶险……杨思思茫然地想着一个个问题,不知不觉,踱步到了走廊尽头的窗前。
她眨一眨眼,才确定不是自己眼花。
外面起霾了。
没错,不是湿润而干净的雾气,是霾。它不漂浮,不散逸,不流动,而是牢固地凝聚在空气中,宛如一场沙尘暴,恰好被钢水浇铸于此地。它也像是,有双无形巨手,为城市盖上粗粝的灰白色纱网,一层,一层,又一层,密密麻麻笼罩住所有宏阔建筑和明亮灯光,以及,那些飞奔的、渺小的人影。
“卢也,贺白帆的手串呢?”
这是卢也赶来之后,黄阿姨说的第一句话。
商远莫名其妙,心说,卢也拿了贺白帆的手串?可这都什么时候了,要手串干嘛?但他自然是不敢问的,不仅不敢问,连大气都不敢出。他到医院之后他妈才偷偷告诉他,原来,贺叔这次不只是脑出血,还查出了脑瘤。
贺白帆整个人是木的,像机器。你叫他,他会应,跟他说“别担心叔叔肯定没事”,他也点头,可是商远察觉不到他的情绪——悲伤、慌乱、焦急之类的情绪,在他脸上看不到。他镇定得过分。
而贺白帆他妈,黄阿姨,就更吓人了。
黄阿姨坐在icu门口的椅子上,双手扶着膝盖,低头,不动,不说话,几乎是尊雕像。商远的外公去世前也进了icu,那时,他老妈在门口一会儿喊一会儿哭,护士怎么劝都没用,最后他老妈直接哭晕了。黄阿姨这是什么情况?她面无表情,缄默不语,其他人也噤了声,十几个人竟然全都安静坐在椅子上,一片死寂。
商远心中隐隐发怵,给他老妈发微信:“黄阿姨没事儿吧?我怕她受刺激精神失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