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好好,反正我觉得你想得太复杂啦,人家帮个忙而已,不见得想要什么回报。”
卢也愣了几秒:“你确定吗?”
“确定啊,你打个电话说声谢谢就行啦,”莫东冬大手一挥,“是爷们吗,果断点!”
卢也深深换了一口气。
然后他拿起手机,独自走出寝室,去往走廊尽头的阳台。天已黑了,没人来这里喂蚊子。
其实他真的很讨厌欠人情。因为欠了人情就得还。母亲改嫁给杨叔之后,最常对他说的话就是:“小也,咱们现在靠你杨叔养着,咱们欠人家的,明白吗?”
明白。所以他年少时从不顶嘴,水果摊刚支起来,杨叔叫他做这做那,他也不敢拒绝。杨叔心情不好的时候总是对他冷嘲热讽,说他长得像他亲爹,性格也像,如果以后念不出书,就去学门手艺,千万别再赌了。
他从来只是听,忍一忍,不吭声。因为“欠人家的”。
直到考上大学,他开始年年拿奖学金,做兼职赚钱,终于自食其力。于是他很少很少回家,尽管只隔一条街。
蚊子在耳边飞舞,卢也抬手扇扇,然后拨了贺白帆的号码。
昨天付子寒生日聚会,贺白帆中途溜走接人,今晚贺白帆便订了餐厅,请客赔罪。
其实他倒无所谓,这顿饭主要是帮商远张罗的——付子寒他爸是市公安局领导,他自己现在也是市局实习生。商远要抓小三,又不想声张,便来向付子寒打听事情。
“那地方我知道,但你也不确定你看见的是不是你要找的人啊,”付子寒点了根烟,深吸一口,“这就很麻烦,况且那种地方流动性很强的,也许今天人还在,明天就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