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星哲的心脏在那一刻几乎停止了跳动。他屏住呼吸,一动不敢动,任由那道目光将他牢牢锁住。他看到了陆景年眼底翻涌的、复杂到极致的情绪——有劫后余生的恍惚,有漫长遗忘的痛苦,有失而复得的狂喜,更有一种深不见底的、几乎要将他淹没的……柔情。
然后,他听到陆景年开口了。他的声音不再是之前的气若游丝或含糊不清,而是带着久未使用的沙哑,却异常清晰地,缓慢地,叫出了那个刻在彼此灵魂深处的名字:
“……江、星、哲。”
三个字,如同三记重锤,狠狠砸在江星哲的心上。不是疑问,不是困惑,是确认,是呼唤。
眼泪瞬间决堤,毫无预兆地汹涌而出。江星哲猛地蹲下身,与坐在轮椅上的陆景年平视,他的手紧紧抓住轮椅的扶手,指节泛白,声音哽咽得不成样子:“你……你认得我了?陆景年,你认得我了是不是?”
陆景年看着他汹涌的泪水,看着他因激动而颤抖的肩膀,他抬起那只恢复了些许力气的手,动作还有些迟缓,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坚定,轻轻抚上了江星哲湿漉漉的脸颊。
他的指尖微凉,带着康复期病人特有的虚弱,但那触碰却像带着电流,瞬间熨贴了江星哲所有的不安和恐惧。
“嗯。”陆景年应了一声,声音依旧沙哑,却带着一种尘埃落定般的沉稳。他的拇指,笨拙却温柔地,擦拭着江星哲脸上的泪痕,目光一瞬不瞬地凝视着他,仿佛要将他此刻的样子深深镌刻进重新苏醒的记忆里。
“别哭……”他低声说,语气里带着他特有的、混杂着心疼和一点点无措的笨拙温柔,“……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