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在这时,一个皮球咕噜噜地滚到了陆景年的轮椅边,一个三四岁的小女孩摇摇晃晃地跑过来捡球,仰起粉嘟嘟的小脸,好奇地看着陆景年。

陆景年低下头,目光与小女孩清澈无邪的眼睛对上。

一瞬间,仿佛有什么开关被打开了。

江星哲看到陆景年的身体不易察觉地僵了一下,他的眼神不再是空洞或迷茫,而是急速地聚焦,瞳孔微微收缩,像是看到了什么极其震惊又熟悉的东西。他的嘴唇无声地翕动着,眉头紧紧蹙起,仿佛在与脑海中某个激烈翻涌的画面搏斗。

小女孩的母亲很快过来,歉意地笑了笑,抱走了孩子。

周围恢复了安静。

但陆景年却维持着那个低头的姿势,一动不动。过了足足有一分钟,他才极其缓慢地、仿佛电影慢镜头般,抬起了头。

他转过头,看向站在他身后的江星哲。

那双眼睛,不再是隔着毛玻璃的茫然,不再是破碎混乱的痛苦,而是带着一种仿佛穿越了漫长时空、历经磨难后终于归来的、沉重而清晰的……确认。

他的目光,像温暖的探照灯,仔仔细细地、一寸一寸地扫过江星哲的脸,从他的眉眼,到鼻梁,到紧抿的、此刻因惊愕而微微张开的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