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把合同甩他们脸上,告诉他们,贺氏法务部十分钟后到。”

“江先生,纽约时报那位评论家要求提前单独专访,时间冲突了……”

“告诉他,要么按原定时间,要么免谈。”

贺凛处理这些麻烦时,语气平淡,眼神冷冽,带着一种久经商场的杀伐决断。所有在江郁看来棘手无比的问题,到了他那里,似乎都成了可以轻易碾碎的尘埃。他像一台高效精准的机器,为江郁扫清了一切障碍,只留下最纯粹的创作空间。

江郁有时看着他雷厉风行地打电话,或者用流利到近乎母语的英语与难缠的合作方周旋,会觉得有些恍惚。这个男人,将他护得如此周全,仿佛他是易碎的琉璃,而他是最坚硬的堡垒。

但贺凛的“宠”,远不止于此。

纽约的倒春寒让江郁有些不适,咳嗽了几声。第二天,他惯常喝的黑咖啡,就被换成了一杯温度刚好的、加了蜂蜜的梨汤。贺凛面无表情地递过来:“润肺。”

他熬夜核对展签信息,第二天清晨,会发现所有需要修改的地方,已经被用一种与他笔迹极其相似的字体,工整地标注出来。贺凛的字,比他多了几分凌厉的筋骨。

他甚至不知道贺凛什么时候,摸清了他对光线和声音的敏感度。在他需要专注时,周围总会自动变得安静,灯光也会调整到最舒适的状态。而当他疲惫地揉着眉心时,一杯温度刚好的水,或者一块他喜欢的、不那么甜的点心,总会适时地出现在手边。

这种体贴,细致入微,无处不在,却又做得悄无声息,仿佛只是巧合。但江郁知道,这世上没有那么多巧合。

他的心,像被浸泡在温热的蜜水里,一点点软化,沉溺。

这天下午,江郁需要去拜访一位住在纽约上东区的、脾气古怪的老收藏家,争取他手中一件重要作品的借展。老先生以难以沟通著称,约了几次才勉强同意给二十分钟。

贺凛亲自开车送他。车子停在一栋颇有年头的褐色石砌公寓楼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