每到饭点,贺凛会准时出现在他门口,不由分说地拉他去吃饭。餐厅总是提前订好,环境清幽,菜品永远符合他清淡的口味和脆弱的胃。如果他忙得脱不开身,精致的餐食便会直接送到他桌上,附带一张手写便签,有时是叮嘱他细嚼慢咽,有时只是画个笨拙的笑脸。

江郁熬夜,贺凛不会再来强行关灯,但会默默陪着他。有时是处理他自己的文件,有时只是拿着一本书,坐在他工作室的沙发上,安静地陪伴。直到江郁结束工作,一回头,总能对上一双等待的眼眸,然后被牵着手带回公寓,按在餐桌前喝一碗温热的安神汤。

他的生活琐事,几乎被贺凛全包了。从每天搭配好的衣物(贺凛甚至记住了他所有衬衫的纽扣顺序),到公寓里悄然更换的、更舒适的家居用品,再到他偶尔提及的某本绝版艺术书籍,第二天一定会出现在他的书桌上。

贺凛的“宠”,带着一种久居上位的霸道和掌控力,却又因为对象是江郁,而糅合了极致的耐心和小心翼翼。他像是在用这种方式,一点点地、不容拒绝地,重新渗透进江郁生活的每一个缝隙,将他密不透风地包裹在自己的领地之内。

江郁从最初的无所适从,到渐渐习惯,再到……隐秘的沉溺。

他发现,自己冰封太久的心,正在这种温水煮青蛙式的温柔包围下,一点点融化,变得柔软,甚至开始生出依赖的藤蔓。

这天傍晚,柏林下起了淅淅沥沥的春雨。江郁结束了一个视频会议,感到有些疲惫,走到窗边透气。雨丝敲打着玻璃,模糊了外面的世界。

一件带着体温的外套披上他的肩膀。

“累了?”贺凛的声音在身后响起。

江郁没有回头,轻轻“嗯”了一声。

贺凛从身后靠近,手臂环过他的腰,将他整个人圈进怀里,下巴抵在他的肩窝。这是一个充满占有欲的姿势,但他的动作却很轻柔,带着询问的意味。

江郁身体微微一僵,随即又放松下来,向后靠进那个温暖坚实的胸膛。窗外是冰冷的雨,身后是滚烫的体温和有力的心跳。一种前所未有的安全感,将他牢牢包裹。

“《余烬与回响》的北美巡展,基金会那边基本敲定了。”贺凛低声在他耳边说,气息拂过耳廓,带来一阵微麻,“第一站,纽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