手机安静地躺在地毯上,屏幕漆黑,像一只嘲讽的眼睛。他没有勇气再捡起来。那句未能发出的“我想见你”,卡在喉咙里,化作一团灼热的硬块,咽不下,吐不出。

几天后,江澄回来了,带着一身外面的寒气和新年的喜庆。她敏锐地察觉到哥哥的状态比之前更糟,那种沉寂不再是疲惫,而是一种从内里透出来的、了无生气的灰败。

“哥,你没事吧?”江澄小心翼翼地问,递给他一杯热牛奶。

江郁接过杯子,指尖冰凉,没有喝。“没事。”声音干涩得像砂纸摩擦。

江澄看着他消瘦的侧脸和眼底浓重的青黑,心里难受得厉害。她犹豫再三,还是低声开口:“我……我试着联系过贺凛哥……”

江郁猛地抬起头,瞳孔骤缩,像是被什么东西狠狠蜇了一下。

“……联系不上。”江澄的声音更低了,“他之前的号码停机了。我托人打听,只知道他去了北欧,具体在哪里,没人清楚。他好像……真的打算彻底消失了。”

四个字,像四根冰冷的钉子,将江郁最后一丝微弱的希冀也钉死在了棺材里。

他握着杯子的手剧烈地颤抖起来,温热的牛奶溅出几滴,落在他的手背上,他却感觉不到丝毫暖意。

“……也好。”他听到自己用一种异常平静的、仿佛从很远地方传来的声音说,“这样……也好。”

他站起身,没有再看江澄,径直走回了卧室,关上了门。

背靠着门板,他缓缓滑坐下去,将脸埋进膝盖。肩膀剧烈地耸动,却发不出一点声音。极致的痛苦,原来是无声的。

第二天,江郁开始发烧。来势汹汹,像是积压了太久的情绪终于找到了一个决堤的出口。他把自己关在卧室里,拒绝看医生,也拒绝吃药,只是昏昏沉沉地睡着,时梦时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