终于明白了什么叫——

第42章 噬骨的悔恨

画材店外那场不期而遇,像一颗投入死水潭的石子,漾开的涟漪短暂而浅淡,很快便消散在江郁日益沉重的寂静里。苏蔓后来约过他几次,看展,喝茶,他都以工作为由婉拒了。他不是不明白苏蔓眼神里那点若有似无的试探,但他心底那片冻土,早已失去了孕育任何新芽的力气。

日子一天天滑向深冬,春节的气息开始在城市角落里弥漫,张灯结彩,透着一种与江郁格格不入的喧闹。他给画廊员工放了假,自己也彻底闲了下来。空闲成了最可怕的刑罚,每一分每一秒都被无限拉长,填充其间的只有无声的回忆和噬骨的悔恨。

那枚平安扣被他从盒子里取出,穿了一根最简单的深色丝线,挂在了床头。冰凉的玉石贴着皮肤,时刻提醒着他那个人的存在,和那句决绝的“不再见我”。他夜夜握着那枚玉石入睡,仿佛那是唯一能证明那段纠缠岁月并非虚幻的凭证,又像是一场自我惩罚的酷刑。

年关越来越近,江澄忙着和同学聚会,公寓里愈发空旷。腊月二十八那天,江郁独自去超市采购年货,推着购物车在拥挤的人流里缓慢移动。周围是嘈杂的讨价还价声,孩童的嬉笑声,洋溢着浓得化不开的烟火气。他却感觉自己像个透明的幽灵,穿梭在别人的热闹里,周身冰凉。

在冷藏柜前挑选汤圆时,旁边一对年轻情侣的对话飘进他耳中。

“买黑芝麻的还是花生的?”女孩问。

“都买点呗,你喜欢吃黑芝麻的,我喜欢花生的。”男孩语气宠溺。

“那就都买!回去我煮给你吃!”

“好啊,不过你别又把厨房点着了……”

打情骂俏的声音渐渐远去。江郁拿着那袋黑芝麻汤圆,僵在原地。记忆不受控制地翻涌上来——很多年前的春节,那个人也曾笨手笨脚地跟着保姆学包饺子,弄得满脸面粉,被他嘲笑后,有些恼羞成怒地把他按在沙发上挠痒,直到他笑着求饶……

指尖猛地一颤,冰冷的塑料袋从手中滑落,“啪”地一声掉在地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