贺凛也不在意,自顾自地去厨房准备晚餐。他最近开始尝试自己动手,跟着营养师给的食谱,做一些更简单的菜式。厨房里传来轻微的、略显笨拙的切洗声。

江郁看着报表上的数字,耳边是厨房里规律的声响,鼻尖隐约萦绕着食材清洗后干净的青气。他忽然有些走神。这种充斥着烟火气的、平淡无奇的傍晚,是他过去许多年里,几乎未曾体验过的。没有剑拔弩张,没有小心翼翼,只有一种……让人几乎要沉溺进去的安宁。

晚餐时,贺凛做的是一道清蒸鲈鱼和一道白灼菜心。卖相普通,但火候掌握得意外不错,鱼肉鲜嫩,菜心爽脆。

“味道还行?”贺凛看着他动筷,忍不住问了一句,语气里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紧张。

江郁细细咀嚼着,点了点头:“嗯。”

只是一个简单的音节,贺凛的眼底却瞬间亮了一下,像是得到了莫大的肯定。他低下头,扒了一口饭,掩去嘴角那抹压不住的笑意。

吃完饭,贺凛收拾厨房,江郁则走到窗边,看着那盆新换的文竹。夕阳的余晖给它镀上了一层金边。

“过几天,”江郁忽然开口,声音平静,“我打算回画廊看看。”

贺凛正在擦灶台的动作顿住了。他转过身,看着江郁的背影。沉默了半晌,才低声道:“医生建议再静养一周。”

“我知道。”江郁转过身,面对着他,“只是去看看,不处理具体事务。”

他的语气很坚持。贺凛了解这种坚持。他点了点头:“好。我送你。”

这一次,江郁没有拒绝。

回画廊那天,是个多云天气。贺凛开车送他过去,车停在画廊对面的街角。他没有下车,只是看着江郁独自一人,慢慢穿过街道,走向那扇熟悉的玻璃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