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是朋友,不是恋人,更不是仇人。

像两条曾经交汇又激烈分离的河流,在各自奔涌了漫长而痛苦的旅程后,被迫流入同一片狭窄的河谷。水流依旧带着过去的泥沙,河床下布满碰撞留下的伤痕,但水面,却不得不维持着一种暂时的、风平浪静的假象。

或许,这就是“算了”之后,他们所能拥有的,最好的状态。

江郁收回手,转身走回客厅。灯光将他的影子拉得很长。

前路依旧迷茫。

但至少,不再是他一个人,在黑暗里踽踽独行。

第35章 只是一个简单的音节

时间在江郁公寓那方安静的空间里,如同窗台上的光影,缓慢而确凿地移动。贺凛每日傍晚的造访,成了雷打不动的惯例。他带来的不再仅仅是病号餐,有时是一束搭配得恰到好处的鲜切花,有时是几本新出版的艺术评论,有时甚至只是一碟城外老字号买来的、爽口开胃的酱菜。东西都不贵重,却总能恰好搔到江郁需求的痒处。

江郁的身体一天天好转,脸上渐渐有了血色,偶尔也能在公寓里走动更久。他依旧话不多,但对贺凛的存在,已然从最初的默许,变成了一种近乎麻木的习惯。他会自然地接过贺凛递来的书,会在他摆放餐食时,坐在餐桌旁安静地等待,甚至在某次贺凛不小心打翻水杯时,极其自然地抽了几张纸巾递过去。

一种诡异的、近乎日常的平静,笼罩着他们。

这天,贺凛带来了一盆小小的、造型别致的文竹,替换掉了窗台上那盆已经有些凋谢的南天竹。

“看着清爽。”他摆放好,言简意赅地解释。

江郁正坐在沙发上翻看画廊送来的报表,闻言抬眼看了看。翠绿的文竹纤细挺拔,在午后的阳光下舒展着羽叶,确实为这间过于冷清的房间增添了一抹生机。他没说什么,只是目光在那文竹上停留了几秒,又回到了报表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