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些过去的事,纠缠不清的恨和怨,都算了吧。”他重复道,声音轻得像叹息,“我累了,不想再背着它们了。”

像放弃一场无休止的、耗尽彼此生命的战争。像搁置一件再也无法修补的、破碎的瓷器。

它不代表伤痛不存在,不代表错误被抹去。它只是一种……对自己无能为力的承认,和一种,放过自己,也放过对方的……妥协。

贺凛怔怔地看着他,心脏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狠狠攥住,然后缓慢地松开,留下一种空茫的、带着剧烈酸楚的钝痛。

江郁不是原谅了他。

是放过了他们两个人。

眼泪毫无预兆地涌上贺凛的眼眶,他猛地低下头,不想让江郁看到自己此刻的狼狈。肩膀无法抑制地微微颤抖起来。

他等了那么久,盼了那么久,不是一句轻飘飘的“原谅”,而是这样一句沉重到让他无法承受的“算了”。

这比他预想的所有结果,都更残忍,也更……慈悲。

病房里只剩下夕阳移动的声音,和贺凛压抑的、细微的抽气声。

江郁静静地看着他颤抖的肩膀,看着这个曾经不可一世、如今却在自己面前脆弱得像个孩子的男人。他看了很久,然后,极其缓慢地,伸出手,拿起一块苹果,放进了嘴里。

清甜的汁液在口中蔓延开。

他咀嚼着,目光重新投向窗外。

天边,最后一抹夕阳正在沉沦,夜色即将来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