过了很久,久到贺凛以为江郁又睡着了。

江郁却忽然极轻地开口,声音虚弱得像随时会断掉的气音:

“……水。”

贺凛浑身一震,几乎是扑到床头柜前,手忙脚乱地倒了一杯温水,试了试温度,然后拿起旁边备着的棉签。

“医生说你暂时还不能喝水,只能用棉签沾湿嘴唇。”他小心翼翼地解释着,动作轻柔地用湿润的棉签,一点一点滋润着江郁干裂起皮的嘴唇。

他的动作极其专注,仿佛在进行一项无比神圣的仪式。指尖偶尔不可避免地触碰到江郁的皮肤,那微凉的触感让他心头颤抖。

江郁闭着眼,感受着唇上传来的湿润和那份笨拙的温柔。他没有拒绝,也没有回应。

喂完水,贺凛又不知所措地站了一会儿,才重新坐回椅子。这一次,他不敢再碰江郁,只是将双手紧紧交握放在膝盖上,背脊挺得笔直,像个小学生一样,沉默地守着。

时间在寂静中流淌。

护士进来查房,检查输液,记录数据。贺凛紧张地站在一旁,仔细听着护士的每一项叮嘱,仿佛要将其刻进脑子里。

护士离开后,病房再次恢复安静。

夕阳西下,橘红色的光芒透过窗户,将病房染上一层暖色。

江郁似乎又睡着了,呼吸变得平稳绵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