贺凛的眸色瞬间沉了下去,一股冰冷的怒意从心底窜起。他几乎能想象到那个场景——江郁那样清傲的一个人,站在混乱的现场,面对无理的谩骂和挑衅,该是何等的难堪与愤怒。

“现场情况怎么样?报警了吗?”

“报警了,警察来了调解了一下,但那几个人只是暂时散了,扬言还会再来。项目进度被耽误了,而且……影响很不好。那边社区关系比较复杂。”特助斟酌着用词。

贺凛站起身,走到窗边,看着楼下川流不息的车河。他知道,这种基层的麻烦,有时候不是光靠警察和法律就能彻底解决的。它需要更接地气的手段,需要能压得住场面的人。

而江郁,他最不缺的是才华和坚持,最缺的,恰恰是处理这种三教九流局面的经验和人脉。

“备车。”贺凛转身,声音冷冽,“去城西老厂区。”

“贺总,您亲自去?那边情况混乱,恐怕……”

“备车。”贺凛重复了一遍,不容置疑。

四十分钟后,贺凛的车停在了老厂区改造项目入口。这里还保留着旧工业时代的痕迹,粗犷的厂房结构与新植入的艺术元素碰撞,显得有些格格不入。社区艺术中心设在原厂区的图书馆旧址,此刻门口还围着几个看热闹的居民,指指点点。

贺凛一下车,就看到了站在艺术中心门口的江郁。他穿着简单的白衬衫和卡其裤,身形清瘦挺拔,在周围杂乱环境的映衬下,像一株误入泥潭的青竹。他脸色有些苍白,嘴唇紧抿,正听着项目助理焦急地汇报情况,眼神里是压抑的怒意和一丝不易察觉的无力。

贺凛的出现,让现场瞬间安静了一下。他今天没穿西装,只是一身深色休闲装,但周身那股久居上位的冷峻气场,依旧让周围的人下意识地屏住了呼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