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郁转头看向他,嘴唇动了动,似乎想说什么,但最终只是疲惫地点了点头,没有再坚持。那种默认的姿态,像是一种无言的、沉重的信任。
修复专家带着画册离开了。江澄耷拉着脑袋,小声道:“哥,对不起……我……”
“先去把地上的水渍擦干净。”江郁的声音很轻,带着浓浓的倦意,却没有责备。
江澄如蒙大赦,赶紧跑去拿拖把。
客厅里只剩下他们两人。窗外,酝酿已久的暴雨终于倾盆而下,豆大的雨点密集地砸在玻璃窗上,发出巨大的声响。天色彻底黑透,只有客厅温暖的灯光,勾勒出彼此沉默的轮廓。
贺凛看着江郁,他站在灯光下,侧脸线条柔和却难掩憔悴,仿佛刚才那短短的十几分钟,耗尽了他所有的心力。
“会好的。”贺凛低声说,打破了沉默。他不知道自己是在说画册,还是在说别的什么。
江郁缓缓转过身,面对着他。雨水冲刷着窗户,形成一道道急促的水痕,像眼泪,又像某种宣泄。
他看着贺凛,眼神不再是平日的平静或疏离,而是带着一种劫后余生的脆弱,和一种深深的、复杂的疲惫。他看了贺凛很久,久到贺凛几乎以为他不会再开口。
然后,他极轻地、几乎叹息般地说:
“贺凛,我累了。”
不是“滚出去”,不是“与你无关”。
而是“我累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