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懂了?”
贺凛的心跳漏了一拍。他转过头,看向江郁的侧脸。展厅的灯光柔和,在他睫毛上投下细密的阴影。
“还在学。”贺凛的声音有些低哑,带着前所未有的坦诚,“很难。但……很有意思。”
江郁闻言,终于转过脸,正视他。那双平静的眼底,似乎有什么情绪极快地闪过,像是审视,又像是一丝极淡的……了然?
他没有对贺凛的回答做出评价,只是又将目光转回画上,沉默了片刻,忽然没头没尾地问:
“那盆南天竹,还活着吗?”
贺凛彻底怔住,大脑有瞬间的空白。南天竹?他窗台上那盆鲜切枝桠?江郁怎么知道?他买的时候,甚至不知道它的名字。
看到贺凛的反应,江郁的嘴角似乎几不可察地弯了一下,那弧度太浅,转瞬即逝。他没有等贺凛回答,便抬步,朝着展厅出口走去。
走了两步,他又停下,没有回头,声音清晰地传来,带着一丝冬日空气般的清冷:
“水不要浇太多。它喜干。”
说完,他径直离开,身影消失在展厅门口络绎的人群中。
贺凛独自站在原地,如同被施了定身咒。耳边回荡着江郁最后那句话,和他刚才那个几乎不存在的、浅淡的笑意。
一股巨大的、汹涌的暖流,毫无预兆地冲垮了他所有的心理防线,瞬间席卷四肢百骸。他猛地转过身,背对着那幅巨大的水墨画,抬手捂住了眼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