贺凛死死地盯着那个表情,像是要把它烧穿。一股滚烫的热流毫无预兆地从心脏直冲头顶,让他眼眶瞬间酸涩。他猛地转过身,将额头抵在冰冷的墙壁上,粗重地喘息着,肩膀无法控制地微微颤抖。
只是一个表情。
一个可能毫无意义、只是随手回复的表情。
却像在无边黑暗中,终于看到了一丝极其微弱的、却真实存在的星光。
从那天起,贺凛的“复健汇报”下,偶尔会收到那个。没有任何规律,有时连续几天都有,有时又会间隔很久。贺凛从不追问,也从不因此调整自己发送的时间。他依旧每天准时发送,然后将手机放下,将那份因为一个表情而掀起的惊涛骇浪,死死压回心底最深处。
他开始在复健之余,尝试做一些简单的事情。比如,按照营养师的食谱,给自己准备一顿极其难吃的病号餐。比如,第一次笨拙地使用洗衣机,结果把昂贵的羊绒衫洗缩了水。比如,在阳光好的下午,拖着依旧乏力的身体,步行到公寓附近的公园,坐在长椅上,看着嬉闹的孩子和散步的老人,一坐就是一下午。
他试图重新学习“生活”,一种剥离了贺家继承人光环、剥离了血腥资本博弈的、最普通的生活。过程笨拙而可笑,但他异常认真。
时间悄然流逝,窗外的梧桐树叶渐渐掉光,只剩下光秃秃的枝桠指向天空。
贺凛的身体以惊人的速度恢复着,肌肉重新变得紧实,脸色也红润了些,只是眼底深处,沉淀下了更多无法言说的东西。
这天傍晚,他刚从公园回来,手机响起,是特助。
“贺总,您之前让我留意的那位法国回来的策展人,林先生,他明天晚上在‘覔’画廊有个私人小范围的交流晚宴,这是他的强项,也是江先生最近接触比较多的领域。邀请函……需要我去争取一份吗?”特助的语气小心翼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