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已经很深了。窗外的城市灯火零星,万籁俱寂。

贺凛躺在病床上,不敢轻易开口,怕打破这脆弱的平衡。他只能小心地调整呼吸,用眼角的余光,偷偷描摹着沙发上的身影。

江郁合上杂志,揉了揉眉心,脸上带着显而易见的倦色。他站起身,走到床边。

贺凛的心跳骤然加速。

江郁的目光落在他重新包扎好的伤口上,停留了几秒,然后又移到他脸上。他的声音在寂静的夜里显得格外清晰,带着一种事务性的平静:

“城南的地皮,拿下了。比预期价格低了三个点。”

贺凛怔住,一时没反应过来。他以为江郁会责备他的冲动,或者……至少问一句他的伤。

“对方的人,警方已经带走。后续的法律问题,律师会处理。”江郁继续道,语气平淡得像在汇报工作,“你不需要再担心。”

贺凛张了张嘴,喉咙干涩。他想说“我不是担心地皮”,想说“我是担心你”,但所有的话在接触到江郁那平静无波的眼神时,都哽在了喉咙里。

他明白了。江郁在用这种方式,划清界限。他在告诉他,他处理这些,仅仅是因为这是“工作”,与他贺凛的个人情绪无关。

一股巨大的失落和无力感席卷而来,刚刚升起的那点暖意瞬间冷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