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郁似乎没有察觉他情绪的剧烈波动,或者说,察觉了,但并不在意。他看了一眼床头柜上的电子钟。

“很晚了,你休息吧。”

说完,他转身,再次走向门口。

这一次,贺凛没有喊他。他只是死死地盯着那个背影,指甲深深掐进掌心,直到传来尖锐的痛感。

就在江郁的手握住门把的那一刻,他的动作却顿住了。

他没有回头,背影在门口廊灯的勾勒下,显得有些孤单。

病房里静得能听到窗外遥远的车流声。

几秒钟后,江郁极轻地、几乎叹息般地开口,声音低得仿佛自言自语,却又清晰地传到了贺凛耳中:

“贺凛,”他说,“别再做这种傻事了。”

话音落下,他拧开门把,走了出去。门轻轻合上,隔绝了内外。

贺凛僵在床上,如同被施了定身咒。

“别再做这种傻事了……”

那句话,像一颗投入冰湖的石子,在他死寂的心湖里,漾开了一圈又一圈复杂的涟漪。

是责备吗?是厌烦吗?

可为什么……他却在那句话的尾音里,听出了一丝极其微弱、几乎难以捕捉的……无奈?甚至是一丝,连说话者自身都未曾察觉的……关切?

这微乎其微的可能,像黑暗中的一点萤火,虽然微弱,却瞬间点燃了贺凛心底几乎熄灭的全部希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