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恨意的底下,那冰层彻底碎裂之后露出的,是什么?
是更早之前,阳光很好的午后,那个尚且年轻、眼神还没有后来那么冷的贺凛,曾对他露出的、短暂却真实的笑意。
是游艇出事那天,冰冷的海水里,那个紧紧抓住他手腕,将他拼命往上托的少年,眼底求生的灼灼光亮。
是什么时候开始,一切都错了?
电话不知何时已经挂断。
画廊里死寂一片。
江郁缓缓低下头,看着地板上那摊蓝色的污渍。像一片小小的、绝望的海。
他忽然猛地转身,抓起车钥匙,甚至来不及换下沾着颜料的工作服,冲出了画廊。
车子引擎发出轰鸣,疾驰向市中心的私立医院。
他不知道自己去做什么。质问?嘲讽?还是……
他只是无法再站在原地,无法再冷静地、置身事外地,听着那个人如何一步步走向自我毁灭。
高级病房外的走廊安静得落针可闻。
贺家的保镖认出了他,脸上闪过明显的惊讶,却没有阻拦,沉默地让开了路。
江郁的手放在冰凉的门把上,停顿了几秒,然后,轻轻推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