贺氏集团的运转愈发高效冷酷,贺凛将自己彻底埋进了工作中,像一架不知疲倦的精密机器。只是偶尔在深夜,他会独自开车,远远地、远远地看一眼画廊那扇已经熄灯的窗,然后沉默地离开。

像一头舔舐伤口的孤狼,收敛了所有爪牙,只余沉默。

转机发生在一个毫不起眼的周三下午。

贺凛的特助,一位跟了他多年、口风极严且办事极其稳妥的中年男人,面色凝重地敲开了他办公室的门,手里拿着一份刚收到的匿名快递文件袋。

“贺总,这个……您最好亲自看一下。”特助的声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迟疑,“来源暂时查不到,但里面的东西……似乎和江先生有关。”

贺凛从成堆的文件中抬起头,眼底有血丝,闻言眉头骤然锁紧。他接过那个没有任何标识的牛皮纸袋,入手很薄。

他挥手让特助出去,办公室门轻轻合上,隔绝了内外。

贺凛拆开文件袋,里面只有寥寥几张纸,和几张看起来像是从监控视频中截打印出来的、略显模糊的照片。

纸张是几份通讯记录的汇总,时间跨度很长,从几年前江家刚露出败象时开始,断断续续,直到最近。联系的双方被刻意隐去,但内容摘要却触目惊心——精确到令人发指的商业情报传递,针对江家核心企业的挖角指令,甚至还有几笔不明资金的流向,最终指向几次对江郁个人的、看似意外实则有意的刁难和资源截胡。

贺凛的呼吸骤然停滞。

照片上,是周慕白。在不同的时间、不同的地点,与几个面目模糊、但一看就非善类的男人接触。其中一张,周慕白正将一個厚厚的信封推给对方。另一张,则是在一个地下车库,周慕白脸色阴沉地对着电话说着什么,而照片角落,无意中拍到了一个清瘦身影正走进电梯——是江郁。时间戳显示,那之后不久,江郁那家小画廊就遭遇了一次莫名其妙的税务稽查,虽然最后证明清白,却耗尽了江郁当时本就不多的精力和财力。

所有的线索,所有的指向,都明晃晃地对准了一个人——周慕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