贺凛在他身后几步远的地方停住。喉咙干涩得发痛,所有预先想好的话语都卡在那里,碎成无法拼凑的残片。

他看着江郁被路灯勾勒出的单薄肩膀,想起自己曾经如何轻易地用手掐住他的下颌,如何冷言冷语地警告他别妄想。

那些画面如今变成烧红的烙铁,烫得他灵魂都在颤抖。

“……阿郁。”

他终于找回了自己的声音,嘶哑得厉害,在这安静的夜风里,轻得几乎听不见,又重得砸在自己的心上。

江郁的背影没有丝毫反应,如同没有听见。

贺凛的心脏像是被那只无形的手攥得更紧,痛得他几乎无法呼吸。他艰难地向前又迈了一小步,两人之间的距离近得几乎能感受到对方的体温——或者说,只有他能感受到对方身上散发出的、冰冷的隔绝感。

“我……”他张了张嘴,却发现任何语言在此刻都苍白无力。道歉吗?忏悔吗?说我爱你吗?

哪一句,配说出口?

哪一句,不是更大的讽刺和伤害?

最终,他什么也没能说出来。只是颓然地、近乎绝望地站在那里,像一个等待最终审判的囚徒,沉默地承受着眼前人散发出的、无边无际的冰冷和沉默。

时间一分一秒地流逝,每一秒都像一个世纪那么漫长。

不知过了多久,江郁终于缓缓地、极其缓慢地转过身。

他的脸在路灯下显得有些苍白,神情却依旧是平静的,甚至比白天在画廊时更平静,平静得让人心慌。那双眼睛看向贺凛,里面没有恨,没有怨,没有怒,什么都没有,空茫一片,如同看一个完全陌生的人,或者……一团空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