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进来吧。”他的声音听不出情绪,转身走向里面,“放桌上就好。”
特助如蒙大赦,又倍感压力,几乎是踮着脚走进去,将那份代表着惊人财富和权力的文件,轻轻放在一张摆着未完成画作的边桌上。冰冷的文件袋和旁边沾染着鲜活颜料的调色盘形成了诡异而讽刺的对比。
“江先生,贺总说……”特助试图复述贺凛那句“什么也不用说”,却觉得怎么都不合适。
“我知道了。”江郁打断他,正用一块软布仔细擦拭着手指上沾染的一点蓝色颜料,眼皮都未曾抬一下,“有劳。”
疏离,礼貌,彻骨的冷漠。
特助再多一个字也说不出来,躬身告退,几乎是逃离了这间压迫感惊人的画廊。
门轻轻合上。
画廊里重归寂静,只有窗外隐约的车流声。
江郁擦手的动作停了。他缓缓抬起眼,视线落在那份文件上。阳光透过玻璃窗,正好照亮文件袋光滑的表面,反射出刺眼的光。
他看了很久,久到阳光都在地上挪移了一小段距离。
然后,他极轻地笑了一下。那笑声又低又冷,空荡荡地回响在画廊里,比哭更难听。
百分之五的贺氏股份。
贺凛还真是……大手笔。
这算什么?赎罪的筹码?还是买取安心的贿赂?
他走过去,没有打开文件袋,只是用指尖,极其缓慢地划过那冰冷的表面,仿佛在触摸一条毒蛇的鳞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