蛰伏的毒蛇,在发出致命一击前,总是格外安静的。

他的目光下落,最终定格在镜中影像的锁骨位置。睡衣的领口微微敞开,露出一小片肌肤和那一点嫣红的朱砂痣。贺凛就是因为这个,最终点头同意了他这个“替身”的存在。

江郁的指尖轻轻抚上那点红色,嘴角极缓地勾起一丝弧度,冰冷而讥诮。

浴室里的水声停了。

江郁迅速敛去所有外泄的情绪,重新变回那个低眉顺目、没有灵魂的精致容器。他走到床边,掀开另一侧的被子,躺了下去,身体紧绷着,尽量远离另一边即将躺下的人。

贺凛带着一身湿热水汽躺下,关灯。

黑暗吞噬了一切。

同床异梦,中间隔着天堑。

贺凛发现那个秘密,在一个极其偶然的午后。

他需要找一份江郁签过字的无关紧要的文件,或许只是需要一个借口踏入对方的空间。江郁不在家,他的书房整洁得过分,几乎没有生活气息。

鬼使神差地,贺凛拉开了书桌最底层那个从未关注过的抽屉。

里面东西很少,只有几本旧书和一个巴掌大的丝绒盒子。贺凛的手指顿了一下,打开了盒子。

里面并非他以为的珠宝或怀表,而是几管被精心保存、看似与化妆品无异的膏体和细笔。旁边还有一张被对折的、边缘磨损的旧照片。

照片上是两个少年,勾肩搭背地站在阳光下,笑容灿烂得刺眼。其中一个,眉眼依稀是江郁的模样,却更具生机,另一个……贺凛的瞳孔骤然收缩——是年少时的白月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