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看着苏慕言蜷缩着肩膀、一手死死捂着耳朵的样子,那截露在外面的后颈皮肤细腻,因为信息素的刺激泛着淡淡的粉,像易碎的瓷。刚才那股汹涌的信息素,竟在不知不觉中降了几分浓度。
他想起林舟递过来的那份耳科报告——“中度神经性听力损失,受情绪、信息素浓度影响较大,过度刺激可能导致永久性损伤”。
指尖在桌下蜷了蜷,厉承爵最终还是冷着脸,语气却软了些许:“坐下。别让我重复第三次。”
苏慕言扶着桌沿,慢慢坐下。信息素的压迫感减弱后,耳朵里的杂音才稍微平息,但还是嗡嗡的,连碗勺碰撞的声音都听不真切。他拿起勺子,舀了一勺汤,刚送到嘴边,却因为头晕,手一抖,汤洒在了浅色的裤子上,留下一小片水渍。
“废物。”厉承爵的声音里带着嫌恶,却还是起身走到他身边,弯腰拿起旁边的纸巾,递了过去。
苏慕言没接,自己伸手去够纸巾盒。他不想跟厉承爵有任何多余的接触——这个人用父亲的自由要挟他,没收他的助听器,用信息素压制他,每一次靠近都让他觉得窒息。
厉承爵看着他倔强的侧脸,手里的纸巾攥了攥,最终还是扔在他面前的桌上:“擦干净,回房间待着。”
苏慕言低着头,用纸巾慢慢擦着裤子上的汤渍,动作很慢,像是在拖延时间。直到确认水渍淡得几乎看不见,他才起身,没跟厉承爵说一句话,转身走向楼梯。
走廊的灯光很暗,他走得很慢,没了助听器,连自己的脚步声都听不真切,只能靠扶着墙壁保持平衡。路过客厅角落时,他的脚步突然顿住——
那里放着一架黑色的三角钢琴,琴身盖着深灰色的防尘布,只露出一角泛着光泽的琴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