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顿了顿,看着病床上的韩青严,声音软了些:

“我们俩光顾着过自己的日子,没在意那些传言,也没跟青严好好说过这些,他小时候在学校被人笑是土鸡,回来跟我们哭,我们只说别理他们,却没问过他到底受了多少委屈。”

“后来吴姐给你做治疗,青严也总跟着来。”

李阿姨继续说:“他情绪也不好,总自责是他害了你,吴姐就建议我们做家庭治疗,才发现我们这一家子,从来没好好沟通过,他外公对谁都严格,却被人说瞧不起女婿,青严想证明自己,却被我们忽略了他的脆弱,我和他爸以为不说就是保护,却让他憋了一肚子委屈。我们都有信息差,我们都不对。但是现在也不是纠结对错的时候。”

她转过头,看着我,眼神里满是诚恳:“小野,你父亲是英雄,你也是个好孩子,青严……他当初是犯了错,可这些年,他没一天不在后悔。当然,叔叔阿姨也犯错了,当时我们只是以为是普通的感情纠葛,以为他退学就能解决,没想到后来变成了这样,青严中途没在欧洲继续念,他没多久就回来了,我们才知道了事情的全貌。如果你能原谅他和我们,我谢谢你,也替他谢谢你,如果你不能原谅,我也懂,毕竟那些苦,是你实实在在受的。”

“选择权在你手里,不管你选什么,我们都尊重。”

我没立刻回答,只是低头看着韩青严的手,他的手腕上,有和我一样的伤疤,旧的叠新的。

“我想,好好去思考。”

最后,李阿姨离开了,只是叮嘱我:“陪护时,也别忘记好好休息。”

直到除夕,韩青严都还没醒。

我的手机传来短信声,打开一看,是李阿姨,她给我发了个转账:

“祝小野新年快乐,如果现在快乐对你来说很难,那阿姨祝你平安。”

我迟疑着没去点接收,而这时,病床上的人突然有了细微的动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