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随手从书架上抽出一本书, 胡乱翻看着, 书页被他捏得哗哗作响, 心思却完全不在上面。
余思阳倒是比较认真。
他皱着眉头, 在一排排书架间穿梭,仔细检查着那些可能被忽略的缝隙和角落, 连书架顶部积灰的地方都没放过。
程蔓也默默地走了过来。
她没有去其他人扎堆的地方,而是不声不响地来到了宿珩先前站立的那排书架旁。
她垂着眼帘, 似乎在认真地挑选着什么,指尖在一本本积了灰的旧书书脊上轻轻划过。
当程蔓伸手去够书架略高处的一本书时,宽大的袖口不经意地向下滑落少许。
宿珩的余光正好瞥见了她抬起的左手手腕。
那里, 系着一条样式极为朴素的黑色细绳。
绳结处似乎串着一颗小小的、暗淡无光的珠子,与其说是手链,不如说更像是一条随意系上的护身符。
那条黑绳紧贴着她的皮肤,恰好地遮住了手腕内侧的一小片区域。
程蔓似乎察觉到了他的视线,取书的动作微微一顿,随即若无其事地将书拿下,又将袖口往下拉了拉,遮住了那条黑绳。
她抱着书,转身走向另一排书架,整个过程安静无声,没有和任何人交流。
宿珩收回目光,面色平静。
书架区已经被其他人占满。
每个人都在低头翻找,空气中弥漫着旧书的霉味和众人略显急促的呼吸声,显得有些压抑。
他没有继续留在这里。
反而转身独自一人,重新朝着那个令人不寒而栗的楼梯口走去。
当宿珩再次站在楼梯口,看清下方的景象时,即便是他,神色也不由自主地凝重了几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