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身上那种诡异的湿漉感,那种非人的异化迹象,也已消失不见。

王秀珍的目光缓缓扫过站在门外的三个人,视线在宿珩脸上停顿了片刻。

她的嘴唇翕动了一下,像是有话要说,最终却只化作一声轻不可闻的叹息。

她移开目光,默默将门拉得更开一些,无声地示意他们可以进去。

透过敞开的门缝,屋内触目惊心的狼藉尽收眼底。

客厅中央那张油腻的木桌被掀翻在地,桌腿断了一根,歪歪扭扭地支棱着。

地上到处是摔碎的碗碟碎片,锅碗瓢盆横七竖八地散落着,汤汤水水混杂着饭菜残渣,泼得到处都是,黏腻肮脏,几乎找不到可以落脚的地方。

那个往日里尖酸刻薄的老太婆,和那个总是低眉顺眼的男人,此刻正像两只被吓破了胆的鸡,抱头缩在墙角。

他们脸上身上都带着清晰的抓痕和淤青,衣服也被撕扯得不成样子,眼神里只剩下惊恐和后怕,连大气都不敢用力喘。

宿珩的目光在屋内迅速掠过。

角落里,那扇厚重的灰色窗帘仍被扯开着,但窗帘后面……空空如也。

那个盘踞在阴影中,象征着王秀珍的痛苦根源,臆想出来的小男孩,不见了。

而在那片狼藉的地面上,三个小女孩——大妮、二妞、三娣,已经恢复了正常的模样。

她们身上那股令人不安的窒息感消失了,脸上虽还带着惊吓过度的苍白,但眼神却已重归孩童应有的清亮。

此刻,她们正趴在脏兮兮的地板上,小心翼翼地在那堆碎片和垃圾中,埋头翻找着什么,神情专注而焦急。

大妮找到了几本封面被踩脏的新作业本,赶紧用袖子擦干净,宝贝似的抱在怀里。

二妞和三娣则撅着小屁股,在一堆碎瓷片里仔细地寻找着她们被打飞的新铅笔。

每找到一支,就如获至宝地吹掉上面的灰尘,紧紧攥在手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