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将照片翻了过来,上面是他抄录的那首诗。
盯着那句被薄知惑泪水染花了的“three such days with you”,那张哭得像孩子一样的面容一瞬清晰地浮现眼前,一个念头如闪电击中大脑,薄翊川瞳孔缩的很小,眼皮一眨没眨,可字迹却在他眼前渐渐融化,像盛夏暴雨里四散溃逃的蚁群,变得模糊不清,《资本论》从他的膝盖滑落,重重砸落到脚底。
——薄知惑知道。
薄知惑很清楚的知道自己可能活不过这个夏天。
却对他只字不提。
为什么要瞒着他?
薄翊川想起他们在餐厅眺望台上,他对他说的最后一句话。
他要他配合他。
薄知惑是为了保护他。
不告诉他恐怕是因为,他很清楚自己活不了多久了,不想把最后的时间浪费在生离死别和治疗上——他选择用命把他摘干净。
骤然明了的念头像一把出鞘军刀捅进了薄翊川的心脏,他抓住自己的胸口,五指抠进肌肉里,一时因为撕心裂肺的剧痛而难以呼吸。
“谁许你这么做了薄知惑”他盯着那张旧照片,拇指用力摩挲着那张被渐渐打湿的稚嫩面孔,“谁许你又一次这么丢下我的?”
从军十年,有九年,每次短暂的假期他都花在寻找薄知惑的下落上,从一开始网络发贴、线下张贴寻人启示、登新闻、登报刊,到后来人脉广了,利用警方军方的系统托熟人帮忙,无所不用其极,他自己更是跑遍了半个亚洲,像一艘不知停息的帆船,薄知惑扇一扇翅膀飞走了,却在往后十年的时间里都变成了引导他航向的季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