苍白的脸,苍白的床,苍白的天花板,没人比孟汀更了解苍白。
滑板、拾光公园、袁教练,都曾是他的避风港,陪他度过了成长的十一年。
袁教练暂时无法说话,用疲惫却坚定的眼神看他。
孟汀能听到他的心里话。
一定在骂他。
小鬼,不好好训练,瞎跑什么?
小鬼,瞧你没出息的德行,我还没死呢!
小鬼,你要是敢掉一滴泪,看我病好了不踹你屁股。
小鬼,我没事,好着呢。
小鬼,走近点,让我看看。
小鬼,加油,但别有压力。
小鬼,别怕,我没那么容易死。
小鬼,老鬼一直陪着你。
孟汀靠过来,轻轻托住他的手,咬牙忍住眼泪。
“老鬼,谁让你骗我!”
“老鬼,你才没出息!”
“老鬼,谁掉眼泪了,我看想掉泪的是你!”
“老鬼,你赶紧好起来,要不哪有力气踹我屁股!”
“老鬼,我会努力,你也照顾好自己。”
“老鬼,快点好起来,否则,你没机会戴全运会金牌了。”
“老鬼,小鬼不能没有你。”
托着的手被反握,袁教练含着眼泪,努力用口型说:加油,小鬼。
从医院出来,孟汀漫无目的,兜兜转转,停在红枫小区。
房门打开,漆黑一片。
烟头和酒瓶消失不见,房间整齐,寻不到边渡的痕迹。
孟汀摸去沙发边,窝进边渡常坐的区域。他戴上耳机,音量开到最大,听袁教练喜欢的歌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