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浑身都抖了,全身上下每一丝肉每一块皮都在疼。
“我想问一下,你是真的不要我了吗?”
他颤抖地伸出指尖,想抓住梁宵严,可伸到一半又定在半空:“即便我烧成这样,走在路上随时都会晕倒,我不是道德绑架你,我只是想问一下是不是即便这样你都不要——”
“是。”
梁宵严侧过头只对他露出半边下颌。
“我对你仁至义尽了。”
游弋迟钝地点点脑袋。
“知道了……”
他不知道自己是怎么走出去的,他连衣服都没穿。
针头还扎在手上,输液管连着后面的吊瓶架。
他行尸走肉般往前迈步,把吊瓶架扽倒了都毫无所觉。
铁架砸在地上那么响的一声,震着这屋里两个人的心。
两颗心都被磨出血来那么疼。
屋里骤然安静,心跳声被不断放大。
梁宵严听着自己胸腔里发出的声响,和着身后的脚步,一声,一步,一声,一步……
响到第九声时,他落败地垂下头。
“你就打算这样走?”
游弋过了几秒才停住,呆呆地回过头来。
一颗圆滚滚的泪珠子挂在他咬肿的唇上,看着有些傻气。
而梁宵严眼中看到的,却是小时候惹了他生气的弟弟,胖乎乎一团缩在他怀里,眨着小狗一样黑黢黢的眼睛问他:“哥哥,我如果做了错事,你会赶我走吗?”
“他们说小孩子被赶出家就会死掉,死掉后会被挂到树上。”
他害怕得哭起来:“哥哥,我不要被挂到树上!求求你……如果、如果一定要挂,可不可以把我挂在家里的树上,我想每天都能看到你……”
“穿上衣服,烧退了再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