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气喘吁吁地冲到病房门口。

透过玻璃看到里面那个躺在雪白床单上,瘦弱得几乎看不见起伏,手腕缠着刺眼纱布的身影时,傅景廉双腿一软,差点跪倒在地。

他扶着冰冷的墙壁,勉强站稳,心脏像是被人狠狠攥住,痛得他几乎无法呼吸。

陈伯默默为他推开了房门。

傅景廉一步一步,如同踩在刀尖上,艰难地挪到病床边。

他缓缓在床边的椅子上坐下,目光贪婪又痛苦地描摹着顾惜憔悴的容颜。

曾经那双灵动会对他笑会对他恼的眼睛,此刻紧紧闭着,长睫在眼睑下投出脆弱的阴影。

他颤抖着伸出手,小心翼翼地握住了顾惜没有受伤的、冰凉刺骨的右手。

“顾惜哥…”他开口,声音嘶哑得不成样子,带着浓重的哭腔和悔恨,“我来了…对不起…我来了…”

眼泪毫无预兆地汹涌而出,顺着他年轻的脸颊滑落,滴在两人交握的手上。

“是我不好…都是我不好…”他哽咽着,语无伦次,“我不该自作聪明…不该自以为能带你离开…是我太自不量力了…我明明知道舅舅他…我明明知道…”

他低下头,额头抵着两人交握的手,肩膀剧烈地颤抖起来。

“是我给了你希望…又亲手把你推回了地狱…如果不是我…如果不是我怂恿你,帮你策划…你就不会再次激怒他…就不会被他抓回去…就不会…就不会变成现在这样…”

他想起顾惜在电话里对他计划的期待,想起自己信誓旦旦的保证,想起仓库里傅景深那嘲讽的眼神,和顾惜被抓回去时那绝望的眼神……每一个画面都像一把钝刀,在他心上来回切割。

“顾惜哥…你醒过来…你骂我…你打我好不好?”他抬起泪眼朦胧的脸,祈求般地看着顾惜毫无反应的面容,“你醒来看看我…看看我这个成事不足败事有余的混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