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不再是从前那个高高在上、掌控一切的傅景深。他只是一个守着昏迷爱人、害怕失去的普通男人。
“顾惜…”他低声唤着,声音因为连日缺少休息而沙哑不堪。他拿起温热的湿毛巾,动作轻柔得近乎虔诚,小心翼翼地擦拭着顾惜没有受伤的右手,指缝,手背,每一寸皮肤都仔细清理。
曾经用来签署亿万合同、翻云覆雨,此刻却只是笨拙而专注地进行着最基础的护理。
“今天天气很好,外面有太阳。”他一边擦拭,一边低声说着,像是寻常的聊天,尽管得不到任何回应,“你以前…最喜欢晒太阳了,总说地下室里冷…”
男人闭了闭眼,将那股翻涌的情绪强行压下,继续手上的动作。
擦完手他又换了一盆水,试了试水温,开始为顾惜擦拭脸颊和脖颈。偶尔划过顾惜冰凉的皮肤,那微弱的生命力让他心慌。
“陈伯熬了参汤,一直温着,就等你醒来喝一点。”他絮絮地说着,声音低沉而缓慢,“你瘦了太多,得好好补补…”
病房里大部分时间都是寂静的,只有他一个人的声音在低回。
“傅添那边…彻底解决了。他不会再有机会打扰我们。”他汇报着,语气平淡,仿佛在说一件无关紧要的小事,“还有…刘家那边,我也明确拒绝了。以后…不会再有什么联姻的消息来烦你。”
他停顿了一下,目光落在顾惜毫无反应的睡颜上,像是在观察他是否听到了这个“好消息”。
当然,没有回应。
夜深人静时,病房里只留了一盏昏暗的灯。
傅景深依旧坐在那把椅子上,身体微微前倾,手肘撑在膝盖上,双手交握抵着额头。
“顾惜…”他的声音在黑暗中格外清晰,带着一丝颤抖,“我知道…你恨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