飞机一落地,傅景深便直接乘车赶往市中心那家顶级的私立医院。
病房所在的楼层寂静无声,消毒水的气味被昂贵的香氛勉强掩盖。
傅景深推开那扇沉重的病房门,里面的景象映入眼帘。
宽大洁白的病床上,躺着一个枯槁的老人。
曾经在商场上呼风唤雨、不怒自威的傅家家主,如今已被病魔折磨得只剩下一把嶙峋的骨头。头发全然花白,稀疏地贴在头皮上,脸上布满了深重的皱纹和褐色的老年斑,眼窝深陷,嘴唇干裂泛着青紫色。氧气面罩覆盖了他大半张脸,胸膛随着呼吸机微弱的起伏着。
任谁都能看出,这已是一具在生死线上徘徊、即将油尽灯枯的躯壳。
傅景深在门口停顿了片刻,才迈步走近。
他在病床旁的椅子上坐下,脊背依旧挺直,目光落在父亲那张毫无生气的脸上。
父子二人之间,是长久的令人窒息的沉默。
最终还是傅景深先开了口,声音平稳,听不出太多情绪,像是在进行一场必要的公务汇报:
病床上的傅老爷子眼皮似乎极其轻微地颤动了一下,但并没有睁开。
或许是没有力气,或许是不想面对。
傅景深并不在意,继续用那种没有波澜的语调说道:“我刚从a市过来。集团那边一切正常,上个季度的财报已经出来了,利润增长了三个百分点,海外并购案也推进得很顺利,预计下个月能完成最终交割。”
他像是在对一台即将报废的机器输入最后的数据,冷静得近乎残忍。
“您不用担心。”他补充了一句,但这听起来更像是一句程序化的安慰,而非真正的关切。
病床上传来一声微弱带着痰音的喘息,傅老爷子的手指几不可查地蜷缩了一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