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一切的开始都因顾惜而起。如果当初顾惜没有在他被老师敲诈时出声相助,没有在他搬不动书时伸出援手……如果顾惜对他,仅仅只是后来那些纯粹的凌辱和践踏,那么他的报复,会更加直接和冷酷,直接给他一个痛快,而不是像现在这样纠缠不休,把自己也拖入了这情感泥沼。
傅景深沉默了很长时间,就在顾惜要放弃的时候,傅景深的声音缓缓响起,带着一种前所未有的坦诚:
“顾惜,”他叫他的名字,声音很轻,“我非常恨你。”
顾惜的心猛地一沉。
“恨你毁了我对‘善意’最后一点微弱的幻想,恨你让我知道,哪怕是一点点光,也可能只是更深的黑暗来临前的错觉。恨你张扬跋扈,轻易就能毁掉别人视若珍宝的东西……”
他每说一句,顾惜的脸色就白一分。
然而,傅景深的话锋却在此刻陡然一转:
“但是……我现在,不想恨你了。”
顾惜愕然抬头。
傅景深看着他,那双深邃的眼睛里,翻涌着极其复杂的情绪,有释然,有疲惫,也有一种连自己都无法理解的……软化。
“恨一个人,太累了。”他轻轻地说,声音里带着一种卸下千斤重担后的虚无,“它像毒液,腐蚀的不是对方,而是我自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