傅景深在黑暗中静静地看着他,没有打断:“然后呢?”
顾惜舔了舔有些发干的嘴唇,抬起头,在昏暗的光线中对上傅景深的视线,问出了那个在他心里盘旋了很久的问题:“那你现在觉得我改变了吗?是不是……没有那么讨厌了?”
他问得小心翼翼,甚至带着点卑微。这完全不是那个曾经嚣张跋扈、天不怕地不怕的顾少会有的姿态。
而顾惜之所以会变成如今敏感,忐忑,甚至会小心揣摩他的喜怒,都是他一手造成的。
用最极端的方式,撕碎他的外壳,将他拖入地狱,让他亲眼目睹自己造成的伤害,让他被悔恨和恐惧淹没,然后再施舍扭曲的温情和掌控下的“安稳”……这一切,都是为了把他留住。
傅景深知道他在利用顾惜的怜悯与悔恨,利用不断的打压和偶尔流露的“在意”,让顾惜对他形成依赖。更何况,顾惜本就缺爱,内心渴望被爱被需要……他简直就是斯德哥尔摩综合症的典型患者。
这一切都在傅景深的算计之中。他从不后悔。只要能把顾惜留在身边,用什么手段,他不在乎。
傅景深望着顾惜在昏暗中明亮的、带着期盼的眼睛,内心却产生了天翻地覆的变化。
“动了感情的刽子手,连刀也拿不稳。”
这句话如同警钟,在他脑海里轰然响起。
现在不止顾惜病了。他傅景深,也病了。不,或许应该说,他从来就没有好过。
从那个午后,顾惜像一道蛮横的光闯入他灰暗的世界开始,他的人生就脱离了原本轨道,变得复杂难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