书房里只有敲击键盘的清脆声响,一下,又一下,敲在顾惜的心上。

过了仿佛一个世纪那么久,那声音停了。

傅景深终于抬起眼,那双眼隔着一段距离,精准地捕捉到他。

“景廉回国了。”

轻飘飘的一句话,像投入死水潭的石子,在顾惜心里激起了千层浪。

两小时前卫生间隔间里那逼仄的空间,傅景廉锐利的眼神,以及那些暗藏机锋的对话,瞬间汹涌回脑海。

他强迫自己稳住呼吸,脸上挤出恰到好处的惊讶,甚至还带着点刚从外面带回来漫不经心。“什么?他回国了?” 他演技不算顶好,但在傅景深日复一日的“锤炼”下,至少表面功夫长进了不少。

傅景深的目光在他脸上停留了几秒,“前几天才回来。”语气平淡,听不出情绪,“他问过你的下落。”

顾惜揣着明白装糊涂,顺着话头问,语气里带上了一丝关切:“那他一切都好吗?胖了还是瘦了?” 他想起隔间里傅景廉挺拔的身形,似乎比被送走前更结实了些。

“一切照旧。”回答简短得吝啬。

气氛陡然变得低迷沉重,空气像是变成了粘稠的液体,包裹着两人,令人呼吸不畅。

终于,傅景深再次开口,声音不高,却带着命令意味:“景廉一定会找你。” 他顿了顿,“如果他找到你,告诉我,我过去。”

这话听起来像是要为他解决麻烦,但顾惜听懂了里面的潜台词。

那是一种严厉的警告,划下清晰的界限。提醒他注意自己的身份,他是傅景深的所有物,不容他人觊觎,也不容他自己越界。

傅景廉是特殊的,是傅景深的侄子,是曾经嵌入他们之间的一个棋子,正因为特殊,所以更需警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