墓碑上的照片里,是一个面容温婉、眼神却带着一丝坚韧的女人,眉眼间能看出傅景深的影子。
这就是傅景深的母亲。
傅景深松开顾惜的手,将带来的白菊轻轻放在墓前。
他蹲下身,用袖子仔细擦拭着墓碑上并不存在的灰尘,动作轻柔而专注。没有说话,只是静静地凝视着照片上的母亲,眼神里是深切的哀思和一种难以言喻的沉重。
顾惜站在他身后一步远的地方,看着傅景深显得比平时更加孤寂的背影,看着他低下的脖颈,心脏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紧紧攥住,酸涩和愧疚感几乎要将他淹没。
顾惜不敢去看墓碑上那张温和的脸,仿佛那双眼睛正在无声地谴责着他这个造成她儿子不幸的元凶之一。
雨丝敲打着伞面,发出沙沙的轻响,更衬得墓园里一片死寂般的宁静。
傅景深在墓前静默了许久,才缓缓站起身。他转身看向顾惜,雨水沾湿了他的肩头。
“妈,”傅景深的声音低沉而平静,却像重锤敲在顾惜心上,“我带他来看您了。”
这个“他”指的是谁,不言而喻。
顾惜的呼吸一滞,指甲深深掐入掌心。他张了张嘴,想说点什么,道歉,忏悔,或者只是叫一声“阿姨”,可喉咙像是被什么东西堵住了,发不出任何声音。
所有的言语在逝者的安宁和生者的痛苦面前,都显得那么苍白无力。
傅景深没有逼迫他,只是静静地看着他。
顾惜最终什么也没说,只是深深地、朝着墓碑的方向,磕了一个头。
非常虔诚,这是他唯一能做的、最卑微的致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