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惜瞬间呼吸骤停。他甚至能听到自己血液冲刷耳膜的轰鸣声。

他僵硬地抬起头,努力睁大眼睛,试图在浓稠的黑暗里看清他的脸。

与此同时,那双俯视着他的眼睛,也正清晰地捕捉着他脸上每一丝惊惧和慌乱。

空气凝固了,时间仿佛在这一刻被无限拉长。

两双眼睛无声交锋。

宿命的齿轮,在隔了十一年后,在这间阴暗的地下室里,以一种极其不对等的方式,再次狠狠咬合。

“……醒了?”

傅景深终于开口。声音低沉,平稳,没有一丝波澜,听不出任何情绪。

顾惜喉咙像是被什么东西死死堵住,发不出任何声音。只能僵硬地、幅度极小地点了点头。

傅景深不在意他的回答。问完那句,他没有任何停留,转身就要离开。仿佛他深夜前来,只是为了确认一下囚犯是否还活着。

眼看那身影就要再次融入门外的黑暗,顾惜积压了三十天的恐惧、焦虑、愤怒和那点可怜的求生欲,如同被点燃的炮弹,轰然爆发!

“等等!”他猛地从床上弹起来,扑向门口,脚镣哗啦一声绷直,限制了他的行动,但他不管不顾地嘶吼出来,声音因为急切和恐惧而扭曲变调:“傅景深!你站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