最引人注目的,是他左眼下那颗小小的、颜色偏深的泪痣,在迷幻的灯光下若隐若现,像一滴凝固的悲伤。
顾惜的心,毫无预兆地被什么东西狠狠砸了一下。
这痣……他猛地想起,在昏暗的走廊吸烟区,傅景深的侧脸轮廓在烟雾中时隐时现……那张脸的下眼睑靠近眼尾的地方,似也有一个极淡的、不仔细看几乎会被忽略的小点?
“你。”顾惜抬手指向那个男孩,声音听起来冷硬又迁怒,“就你。”
男孩似乎有些意外,迅速抬起头,那双漂亮的眼睛里带着茫然和顺从,眼下的泪痣随着动作完全暴露在光线下。
顾惜看着他,看着那颗刺眼的痣,脑子里全是傅景深那张冰冷的脸和他最后那句带着无尽嘲弄和寒意的“有病,得治”。
一股说不清道不明的、近乎被羞辱的怒火猛地冲上头顶!
“滚!”顾惜突然暴喝一声,声音盖过了震耳的音乐,把所有人都吓了一跳。
包厢里瞬间死寂,只剩下背景音乐还在兀自轰鸣。
金老三张着嘴,雪茄差点掉下来。姑娘们吓得花容失色,缩成一团。那个被指名的男孩更是脸色煞白,不知所措地僵在原地。
顾惜胸口剧烈起伏,他不看地上的狼藉,更不看包厢里噤若寒蝉的众人,猛地转身,带着一身戾气,大步流星地冲出了包厢门。
沉重的门在他身后“砰”地一声甩上,隔绝了凝固的恐惧和尴尬。
走廊里冰冷的空气扑面而来,却丝毫浇不灭他心头那把邪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