至少能以祈祷故国安危、为熟识之人祈求平安为由,心安理得地离开这世间。在这令人作呕的人生里,这已是能期待的最好结局。

但熙敏擅自推迟了自己的死亡,……偏偏就在这段时间里。

遇见了车延宇。

偏偏在此时此刻,擅自将虚幻的梦之一角攥入掌心。

"有什么变容易的?嗯?"

熙敏用颤抖的嗓音开口。

"池叙俊,你说啊。什么变容易了!我早料到你会这样!就是因为怕你这样才一直没说——!"

长久以来独自压抑隐藏的所有情绪,都因叙俊一句话如暴雨般倾泻而出。

徐俊早就预料到对方会怨恨自己。仅仅是隐瞒真相独自承受这个事实本身,就足以让这个秘密重逾千钧。每次与徐俊对视的瞬间,都仿佛在持续犯下不可饶恕的罪孽。

但其他事情都能忍,唯独这句话实在忍无可忍。

“你这种想法简直自私透顶!只顾自己安逸就万事大吉?完全不为他人考虑吗?你养父母就是这样教育你的吗,徐俊?”

熙敏按捺不住怒火,猛地揪住徐俊的肩头。

“你若是率先放弃自己,等于把珍视你的人都当成了笑话,这点道理都不明白吗!”

哐啷——徐俊猛地甩开他的胳膊。推搡间熙敏的眼镜被扫落在地,镜架在鼻梁划出的伤痕迅速红肿发胀。

“所以你所谓的深思熟虑,就是把人当傻子耍?”

尖锐的立场分歧如利刃划开空气,他们之间已然横亘着无法弥合的立场鸿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