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莲善y park商场现场,中尉您变成那样的时候。”

“……”

“我真后悔当时没让张贤洙就那么死了。那时陈少尉怒不可遏地狠狠揍他,其实我心底巴不得他就这么被打死。”

这应该是在说被张贤洙扔出的手雷炸飞下半身的情景。作为因剧痛失去理智、昏迷三天后才苏醒的徐俊而言,这种感受再熟悉不过。

“……这么说来确实算得上是个恶人呢。”

徐俊哭笑不得地回应。那天在场的人,恐怕没有不怨恨张贤洙的。就算有人盼着他死,也是人之常情。

“我啊,有时候……”

第二次告解开始了。

“……会希望父亲永远不要再回来。”

梳理头发的手突然僵在半空。徐俊再也无法用玩笑来搪塞过去。

"甚至……甚至很多次祈祷过,要是你能从这世上消失,永远不要出现在我面前……该有多好。"

经年累月强忍着的伤口终于溃烂化脓,赤裸裸地暴露在空气中。那是徐俊无从想象的漫长岁月里,延宇不得不独自承受的枷锁。

只因为套上这副枷锁的是至亲骨肉,延宇便成了无端背负罪孽的囚徒。生怕被人听见似的,细若蚊蚋的声音仍在持续忏悔着莫须有的罪状。

"其实我……并没有大家想的那么善良。"

分明不是羞耻之事,更非罪过。

"表面上或许装得像模像样,但内心深处……内心深处翻涌着旁人难以想象的卑劣念头。"

徐俊静静抬起头,凝视着延宇注视自己的双眸。那只小心翼翼伸出的手轻轻覆上了他的脸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