延宇凝视着搭在门把上的那只手。

儿时无数次被这手掌掴。那双手曾大到能盖住整张脸,后来又缩到只能遮住半张。而如今与延宇的手相比,竟显得如此枯瘦渺小。

但即便如此,延宇还是对那只手感到恐惧。

第71章

凌乱不堪的房间地板上,随意滚落着几瓶烧酒。

延宇心想,就算再厉害的小偷,也很难把房子糟蹋成这般狼藉模样。但父亲每次来的时候,总是一进门就先翻箱倒柜,把家里搅得天翻地覆。

虽说如今这年头谁还会在家里堆现金过日子,但实际上延宇直到几年前都因为父亲的缘故无法使用银行账户,不得不靠现金维持生计。

而他的父亲时不时就会像这样突然造访,将整个屋子翻个底朝天找出那些现金,然后理所当然地据为己有。

积攒了几个月的正宇医药费、下周必须缴纳的月租、以及拖欠了两个月之久的煤气费,总会在父亲登门后消失得无影无踪。

尽管搬过那么多次家,他总能在意想不到的时刻找上门来。自从搬进崔贞淑名下的这栋房子后,延宇便放弃了东躲西藏逃避父亲的日子。

正因如此,玄关玻璃门上至今仍残留着父亲上次来访时的痕迹。而今天,随着用胶带勉强修补的玻璃再次被砸碎,他的父亲果然如约而至。

"你一个大男人家里连瓶烧酒都不备着,像话吗?"

车京秀一边拧开厨房水槽边新烧酒瓶的瓶盖,一边抱怨。刚从小卖部买来的干巴巴的下酒菜散乱地摊在台面上。

“……可我还是学生啊。”

“学生就不能喝酒?都二十岁的成年人了。”

“连喝酒的钱都没有。……我现在真的身无分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