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不是害怕舞台, 更不怯战。那从指尖窜起的细微麻意和被紧紧攥住心肺的滞涩感…
是因为外面那些闪烁的白光,那些伸长的黑色话筒。
洗手间里的消毒水味和医院走廊里挥之不去的、象征着冰冷、绝望的气味重叠在一起。
眼前白光一闪,记忆像一头蛰伏的巨兽被彻底激活,汹涌地撞碎了他强行维持的冷静。
那是更刺眼、更密集的闪光灯。无数道白光交织成一张巨大的网。
混乱的人声尖锐地撞击着耳膜,内容模糊不清, 唯有“跳楼”、“抑郁症”、“是他妈”这几个词反复刺入耳中。
他推开家里的门,迎面撞上一片刺眼的闪光灯和鼎沸的喧嚣。
黑色的话筒冰冷地怼到脸上,密密麻麻地堆迭簇拥。
“能谈谈你母亲的情况吗?”
“听说她长期有精神问题?和你有关系吗?”
“作为儿子,你没察觉到她轻生的念头吗?!”
……
这些声音尖锐而混乱, 裹挟着一种令人作呕的兴奋。
那时他不过才刚上幼儿园, 亲生父亲不知所踪,只留他独自在家。
早熟的他僵在原地, 浑身血液仿佛瞬间冻结, 耳中只剩一片巨大的嗡鸣。
母亲最后和他吃的那一顿饭,停尸间那被摔成支离破碎的形状, 所有残酷的画面被这刺目的闪光和恶毒的追问撕扯得更加鲜血淋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