所以他决定去死。
沈佑背着书包离开那间狭小的出租屋,找了很久才找到一栋废弃的烂尾楼,爬了很多层楼梯来到顶楼。
他坐在天台上,双脚悬空,感受着从下而上呼啸而来的风。
……
霍矜年怎么都想不到,沈佑会跟他说这些。
他瞳孔收缩,一瞬不瞬地看着面前的人,这段深埋已久的经历被这样轻描淡写地说出来,却丝毫不减损其威力。
只要稍微想象一下,经年的梦魇就几乎要将他吞噬。
惊愕、心疼和惶恐被混杂在一片锋锐的痛楚中,像是凌迟的刀,在漫长的每一分每一秒中将他剐得血肉模糊。
“那栋楼很高,能俯瞰到很远的地方,但因为已经是后半夜了,几乎看不到什么光。”
只是即将松开手的一瞬间,沈佑突然想起那串电话号码,一串被郑重地、又轻又痒地写在他手臂上的号码,突然顿住了。
他突然想,我应该和那个人告个别。
“那会已经是凌晨四点了。”
“我就犹豫要不要给你打电话,一会觉得扰人清梦实在很不好,霍先生为我做了这么多,不仅得不到回报不说,还要凌晨四点接到午夜凶铃,实在太惨了。”
“一会又觉得我都要死了,为什么不能任性一回呢?最终还是决定打这个电话。”
“然后我又想,如果电话打通了要说点什么?”
肯定要说一句谢谢,谢谢那个人在他最痛最饿最困难的时候,如同天外来物一样出现,毫不吝啬地给予他食物和饱足。
还要说一句对不起,因为他决定今晚去死,白白浪费了三年的好饭好菜,也浪费了霍先生对他的期待和祝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