霍矜年惊愕地看着他。
像是看着一头小野兽暴走,疯狂地撕扯自己的痛苦,生生剖开半愈未愈的伤疤,再次露出那些深可见骨的伤口。
“爸爸就这么抛下我和妈妈走了,什么保护不保护的,我他妈恨死他了!要不就和我们一起活下来,要不就带我们一起死啊!”
沈佑越过茶几,用力攥住了霍矜年的西装领口,声音颤抖地道:“妈妈也是这样……”
“我告诉你她不是癌症死的,她是自杀的,一条麻绳吊死在风扇上面,我一放学回家就看到她的脚,在空中晃晃悠悠地转。”
一字一顿,无比残忍。
“哦对,她还留了遗书,说她知道我为了她放弃重点高中留在这里了,说她只会拖我的后腿,说她不想再连累我了。”
“我应该感恩戴德吗?我应该感动开心吗?!”
豆大的、奔涌而出的水珠落在脸上,又顺着霍矜年的脸颊往下滑落。
他像是没撑伞站在一场倾盘大雨里,被愤怒和悲伤淋得湿透,心痛得难以言表。
“为什么一个两个都要自作聪明说要为我好,然后轻而易举舍弃自己的生命?为什么要说着为我好,然后丢下我?!”
“这里是霍先生的房子,为什么要送给我,你要丢下我一个人去哪里啊?”
那一瞬间,沈佑终于崩不住嚎啕大哭,眼泪混着破碎的自尊和期盼,流淌得一塌糊涂。
“——带我一起走啊。”
第66章 分道扬镳
沈佑见过很多留守儿童。
他们总是孤零零的一个人, 自己陪自己玩,不小心跌倒了扯着嗓子哭也不会有人理会,只能哭累了抽抽噎噎地止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