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将脸埋在这人的颈侧,闭眼嗅闻着那好闻的、冷淡的独特香气,那根紧绷到濒临崩断的神经逐渐放松了下来。
“……”
霍矜年感受喷洒在颈侧温热的呼吸,被那卷翘的发梢戳得有些发痒,忍不住伸手摸上了这人的后脑勺,上上下下地抚摸着。
很快,他就听到了一道抽气声。
细碎、压抑,本该被闷在喉间、咬碎在后槽牙的声音,伴随着凌乱的呼吸时不时泄露出来。
汹涌而出的水液将病号服浸湿了大片,又顺着他的脖子一路往下淌,积聚起一滩温热的小湖泊,分明是微凉的,却又滚烫得仿佛能把人烧穿。
这小孩平常总是叽里呱啦的,爱笑爱闹,喝醉了酒更是疯得可爱。
愤怒和悲伤时却如此安静,静寂到了极其反常的地步……这可不是什么好事。
“好了,我这不是没事吗,别担心了。”
霍矜年也闭上了眼睛,刚醒过来意识还有些昏沉,可他现在顾不上这些,只绞尽脑汁想着一些安慰的话。
“张南理有没有和你说过,那辆车的防御都是军用级别的了,不会这么轻易被碾碎的。”
“你看,我还是很惜命的,不会这么容易就死……”
是他的错。
是他放松了警惕,以至于被趁虚而入。
他差点就死在了这人面前,以一种最不该、最惨烈的死法。
“……我要、杀了他们……”
一句含糊不清、却斩钉截铁的话混在浓重的鼻音中,随着眼泪倾泻而出。
却显然比湿润的水液更有力量,一字一句,都坚硬得几乎要在地上砸穿一个坑。
霍矜年抚摸的动作一顿。